江南:徐君萱(1934-2020)
2026.07.11-2026.09.06
艺术家:徐君萱
徐君萱谈《我的风景油画》


回顾你的作品,为什么其中风景题材占绝对多数?按时间线索,早期你尚有人物,静物等不同类型的创作,越往后越趋于清一色的风景绘画,最后几乎到了除了风景以外的其他绘画题材在你的作品中完全绝迹的状态。这是为什么?

个人兴趣使然,我很喜欢画风景。早期的其他题材的绘画更多叙事性,画作也会连带许多的情节信息,而“风景”这个题材在画面传达信息这件事情上要抽象得多,大多数情况下画作只是传达了一种氛围或感情。观画者也不必以“理解”为己任。随意轻松一点。


能谈一下你风景油画的创作观念吗?
我的许多观念来源于我的资源库-中国传统山水画。我注重“趣味”。譬如这张《冷泉》,如果用文字来描述这张画,就是:山边树林中有一间房子。它看上去像是一个微缩的盆景玩具,十分有趣!而我用油画进行创作,材料的可能性自然使“色彩”成为作品中的另一个重要的表现场域。这两部分共同构成了我的个人面貌。


我偏爱表现“意境”,我也称她为“诗性”,这就是我要表现的内容。而我使用的形式就是“调性”,通过色调,大的黑白关系,对比关系,将诸如:沉重,轻快等等的氛围体现出来。每一张画都有各自的调子,这是必须的,是主体的。倒反情节故事是可有可无的,视情况取舍。
调性于我的绘画十分重要,调性打了底,局部可以任意变化,细部不再求精致,画面抠得不紧,自然大方,画面就会有了情绪。


你的作品并非强调视觉的冲击,但是个人的风格依旧明显。具体到画面上,似乎你的风格是基于惯用的一些十分个性化的技法达成的。我们可以观察到,这些技法总是不断的出现在你的作品中,您能谈谈你的这些绘画特色吗?


特色之一,构图不受西画透视的约束,若要分一些前后远近,那也只是用一些色彩明暗来区分罢了。事实上,若仔细观察我的大多数作品,那都是些非常不“严格”的绘画。我称为“不伦不类的透视”。有时候画面给人“幻觉”;既是平面的,又是立体的,前后关系也是假象。譬如这张《家山》,画中的村落房屋,它们的前后进退关系是不明确的。总之,一点都不严格!


特色之二,虽然常爱画各种光色,却又不拘于光影的定律。画中无论是日出,日落还是夜晚的月光都是因画面的调性需要而设计的,至于有了光是否必然有影,这在我的绘画中是不重要的,有时甚至都没有明暗面。画虽是西画,审美却更趋向中国画的意趣。黄宾虹讲的“一烛之光,通体皆灵”经常玩味。


特色之三,常在描绘对象时,大量使用光晕模糊物体的边线,对象随之在视觉上显得平面化,减少了立体感。画面多了些虚幻而少了些真实。这种边缘润开,水迹润化也是中国画中常看到的墨色。我觉得好看,便拿来用在画中。可能这种技法转移过于大胆随性,毕竟中国水墨和西洋油画的材料介质是迥然不同的,以至于许多人看到我用“光晕”作画时,觉得新奇。看上去,它确实不会让人马上联想到它在中国画中的出处,但也确实是不被见于传统油画中的技法,糊里糊涂的成了我的特色。中国画,画山很聪明也很好看,当我画山景时也会用一些“点苔”,这同样也是借用了中国画的技法。八大,黄宾虹,潘天寿,林风眠等诸大师前辈对我的影响是有迹可寻的。


特色之四,追求混沌的感觉,所以常爱在作画时用刮刀和滚筒将上下层的颜料混合掺揉在一起,让颜料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丰富且厚重。


在你的风景油画作品中,不难发现江南的题材又是其中占绝对多数的。能谈谈你作品中的这种题材上的地域性吗?

我喜欢画水乡,苏杭两地是我的精神家园。毕竟生长而且常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水乡的各种景致深深印刻在脑中,作画时的素材取舍往往是记忆和想象的混合。譬如这张《梦里横塘》,我确信我见过这座塘堤,可是现实中寻了几遍都没有能找到,也许是拆了吧。于是,我把它画下来,根据脑中的记忆。可是画中的视点是一个半高的鸟瞰,这又是一个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视点,我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一座横塘呢?!在我的作品中常常出现这种虚构的视角,那些画面既是真实的,也是虚构的。


我的画中也有描绘中国北方风景的。譬如这张《山村》,还有这张《山村夕照》都是在画河北的景色。再看这张《叠翠》画的就是南方的景色了。有什么不同呢?前两张画是“干燥”的,后一张是“湿润”的。与大多数艺术家着眼于实体的山形水势上的南北差异不同,我是要表现那种氛围上的差别!


你会以怎样的标准评判包括你自己的作品在内的风景绘画?

传达真实感受的。好看就很好


访谈,整理:徐山 2015年06月05日